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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顺导师如何抉择佛法

来源: 作者:体方法师 时间:2008-05-03 Tag: 点击:
  1. 01导师出家前的因缘:
  2. 02导师出家后的因缘:
  3. 03印度佛教大乘三系的抉择
    1. 0301一性空唯名论
    2. 0302虚妄唯识论
    3. 0303真常唯心论
  4. 04以四悉檀的判教
    1. 0401什么是“立本于根本佛教之淳朴”?
    2. 0402什么是“宏传中期佛教之行解”?
    3. 0403什么是“(梵化之机应慎)”?
    4. 0404什么是“摄取后期佛教之确当者”?
  5. 05赞扬菩萨道归向于人间佛教
  6. 06结论
印顺导师如何抉择佛法

院长.副院长,诸山长老长老尼,各位法师,各位大德:

今日纪念印顺导师一百零三岁的冥诞,院长体证法师要我来做专题报告,因我出家日浅,学养德业皆不足,不敢应允,但体证法师的坚持,我只好不顾浅陋,只能抱着学习的心情来出席,并就教于诸位前辈法师与各位大德,若有谬误之处并请指正。

导师一生的择法可说既深且广,是无法在短短的时间中一一阐明的,只能择其要点略为述说,现以六点来阐述。

01导师出家前的因缘:



导师宿缘深厚,在民国七年(约13-14岁),就开始了宗教的追求。

导师说:他生长于农村,因为经济的问题,早就失了学。由于学习中医,“医道通仙”四字,引发他对于仙道的兴趣。特别是奇经八脉的任督二脉,对于长生的重要性。读过了仙道教《抱朴子》,《吕祖全书》,《黄庭经》,《性命圭旨》,《慧命经》,《仙术秘库》──这一类仙经;而且还旁求神奇秘术,如奇门、符咒之类。进过同善社,也学过灵子术与催眠术。最着重于个体的长生与神秘现象。

这就是导师对宗教义理探讨的开始。从所研究的道经与修学的内容来看,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应是相当用心与深入,尤其是神秘现象的探讨,这对于导师后来对外道的抉择批判,有他的重要价值。

这样暗中摸索了两三年,终于被他父亲发觉了,由于父亲不赞同,要他去教书。当了老师,开始研究老、庄,同时阅览一些近代书物,导师的宗教观开始变了。老、庄的哲理虽然非常深彻,然而反造作的回复自然,返归于朴的理想,导师认为是不可能的。尤其独善的隐遁生活,对社会没有任何积极的利益。

老庄与近代的哲学,使导师视野更宽广,但对独善与隐遁的思想不表同情,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导师从小就对人生与社会的关怀倾向,关心是对社会大众的利益,而不是个己的。

导师对道教的信念动摇后,回复到读过的儒书。导师认为儒家的身心的修养功夫,与政治的大理想。是平常,切实,重人事,尊理性,确为我国文化的主流。虽然是同情他,赞美他,却还是不能充实自己空虚与彷徨的内心。这样的出入老、庄、孔、孟,又有四五年之久。

可见导师从小内心的需求是什么,不是一般的思想可满足的,尤其导师认为儒家是缺少宗教情操的。

导师就在空虚彷徨中,经朋友介绍,接触到基督教,并且发生了浓厚的兴趣。研读了《新旧约》,阅览一些《基督徒》的杂志;也实行祷告,参加过奋兴会,但最后还是无法成为一基督徒。最主要的原因是,某种思想的难以接受。如信者永生,不信者永火。不以人类的行为为尺度,而以信我不信我为标准。也就是“顺我者生,逆我者亡”,有强烈的独占的排他性;不属于归信者,一切都要毁灭。这种阶级爱的底里,显露出残酷的仇恨。所以导师无法信赖神是慈悲的,所以也不信耶稣可以为人赎罪。所以不到两年,从基督教而来的短暂光明,就迅速的消失了。

从这种因缘中,可以看出导师重理性重思辨的特质,从年轻时就显露出来,所以他不被神教的外表所迷惑。

后来偶然读到冯梦祯的《庄子序》说:“然则庄文郭注,其佛法之先驱耶”!使他心动,开始向佛法去探讨。从寺院里寻找,读到了《龙舒净土文》,《金刚经石注》,《人天眼目》,《传灯录》,《法华经》,《中论》等。

导师说他初学而读这样深的教典,是不太懂的。就是因为不懂,使他更向往;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,让他更耐心的读着。越是觉得佛法的无边深广。

后来读到太虚大师的《居家士女学佛程序》,才从浅处学起,读了一些门径书,又读了一分属于三论、唯识的大乘经论。虽还不大明了,而佛法已成为导师的光明理念,信心不断增长。

最后导师肯定的说:他相信三世因果观,最为入情入理。可以由此而离恶向善,由此而转凡成圣。即使不曾解脱,或者堕落,而最终还是要向上升进,达到要究竟解脱的。

导师认为:佛法是以行为善恶为凡圣的尺度,而不光凭信愿。佛法重个己的解脱,而更重利益众生。佛法重于彻底的觉悟,唯有真的觉悟,才有真的自由。所以佛法是信愿、智慧、慈悲的总和。


导师最后确定而选择了佛教,作为他苦难中的安慰,黑暗时的明灯。

导师在这么年少的时期,经多年的寻寻觅觅,终于找到了生命皈依处,这是透过理性与智慧的抉择,唯有佛法没有盲信,是依自己行为的善恶为准则,重内在的净化解脱,更重视众生的利益,导师的抉择是这样的明觉,确立而不疑,真是不可思议。

导师说:他赞仰菩萨常道,不曾能急于求证。然而从此以来,导师过着平淡安定的生活,不知别的,只是照着他自己所选择的,坦然直进。

导师出家前约11-12年的时间,已深入各宗教领域作深切的探讨,最后选择了佛法,这对于抉择佛法与外道不共的特质.有深切的肯定,更难得的是对菩萨道的赞仰,有深切的体会,这几乎确立了他一生的归向。

02导师出家后的因缘:



导师说:在家时,“以三论、唯识为研究对象。……理解到的佛法,与现实佛教界的差距太大,这是我学佛以来,引起严重关切的问题。这到底是佛法传来中国,年代久远,受中国文化影响而变质,还是在印度就是这样──高深的法义,与通俗的迷妄行为相结合呢”为了佛法的信仰,真理的探求,我愿意出家,到外地去修学。将来修学好了,宣扬纯正的佛法。(《游心法海六十年》五页)!

导师身处的时代,佛教的生态与佛法差距太大,引起导师的忧心与关切,为了真理的探求,为了探求纯正的佛法,就这样舍下了家业,毅然的放下人间凡情,走上了出家求法修学之路,为的是将来宏扬纯正的佛法,导师这种菩萨的悲心愿力,就是他一生为佛教为众生不退的动力。

导师经过了“出家八年的修学后,知道(佛法)为中国文化所歪曲的固然不少,而佛法的渐失本真,在印度由来已久,而且越(到后)来越严重,所以不能不将心力放在印度佛教的探究上”(《游心法海六十年》一三页)

尤其是印度佛教的灭亡,是一个严肃的问题,虽有外来的因素,如印度教的复兴与回教的入侵,但导师认为必有佛教本身内在因缘,物必自腐而虫生,才是最重要的主因。中国佛教的衰败其来有自,应与印度佛教的因缘有关,所以更确定要从印度佛教去抉择而找出流变与衰亡的原因,希望对中国的佛教有澄清的作用。

导师在佛法的探求中,感觉到佛法常说的大悲济世,六度的首重布施,物质的、精神的利济精神,与中国佛教界是差去太大了。后来读到了‘增壹阿含经’所说:“诸佛皆出人间,终不在天上成佛也”。也回想到在普陀山阅藏时,读到‘阿含经’与各部广‘律’,有现实人间的亲切感、真实感,而不是部分大乘经那样,表现于信仰与理想之中,而深信佛法是“佛在人间”,“以人类为本”的佛法。


就更决定了探求印度佛法的立场与目标,如导师在‘印度之佛教’“自序”所说:“深信佛教于长期之发展中,必有以流变而失真者。探其宗本,明其流变,抉择而洗炼之,愿自治印度佛教始。察思想之所自来,动机之所出,于身心国家实益之所在,不为华饰之辩论所蒙(蔽),愿本此意以治印度之佛教”。


探其宗本
是要确立佛教的根本特质,才有立足点,明其流变是发现流传中的佛法流变与失真的原因,才能对治,只有正确的抉择,以纯正的佛法才能对国家与个人身心有实际的利益,这就是导师择法的用心处。找到根本,也是他提倡人间佛教的主要因缘。

导师又说他对印度佛教思想史的研究,是以“为佛法而研究”,不是为研究而研究的。是以佛法最普遍的法则,来研究佛法的,主要是“诸行无常,诸法无我,涅盘寂静”的三法印

从佛法演化的见地中,去发现佛法真义与健全正常的适应”。“诸法无我”中,人无我是:“在佛法的研究中,就是不固执自我的成见,不预存成见去研究”。法无我是:一切都是“在展转相依相拒中,成为现实的一切。所以一切法无我,唯是相依相成的众缘和合的存在”。也就因此,要从“自他缘成”,“总别相关”,“错综离合”中去理解。这样“研究的方法,研究的成果,才不会是变了质的违反佛法的佛法”。


导师从部派思想之分化,
往上观察佛法之初期意义才能澄其流,正其源,才能以佛法本义为核心,以判摄抉取发展中之种种胜义,希望能更适应人心,而跳出神(天)化之旧径。


澄其流,
导师从部派佛教的分化往前追溯,从《阿含经》的探究中确立了依缘起正见,正其源以三法印为佛法的根本特质,用于抉择流传中佛法的方便与究竟,以佛法本义为核心,才能跳脱神化与天化的旧径。

以上的诸多因缘,我们深切的了解导师所处的时代,国难教难,处处充满了苦难,而现实的佛教对人生与社会有何利益呢?导师所看到人间总总的苦难,而佛教的生态与教理的差距太大了,这是他最关心的,也是促成他择法之动机。

03印度佛教大乘三系的抉择



导师于印度大乘三系分判为,性空唯名论,虚妄唯识论,真常唯心论,创说于民国三十年。

导师认为:凡是圆满的大乘宗派,义理必有圆满的安立。

一、由于惑业而生死流转,到底依于什么而有流转的可能

二、由于修证而得大菩提,到底依于什么而有修证的可能

这二者,有着相关性,不能病在这里,药在那边,着重这一意义去研求时,发见大乘经论宗派的不同说明,有着所宗所依的核心不同。如把握这一基本法则,把握这核心的根本事实,对于大乘三宗的理解,便能以简驭繁,纲举目张。导师对于大乘三系的抉择分别,重心就在这里。

又说:要简别余宗,必须善知自他宗,所以在‘妙云集’上编,有三系经论之讲记,以明确了知三宗义理之各有差别,立论方便不同。

所以导师将三系所依不同的经论,各选代表性的几篇,照经论的原义加以诠释,让我们可以比对,了解各宗义理的差别,最主要的是能成立生死流转与解脱涅 盘的可能性,尤其立论的善巧方便不同,绝不是以圆融两字就可以圆满的,它关系着佛法的究竟与方便,了不了义的问题,更关系着佛教流变与衰弱的的原因,这是 非常重要的抉择。

三系的立名如下:

0301一性空唯名论


导师依《般若》等经,龙树、提婆、清辨、月称等论而安立。依这一系说,一切法无自性空,为最根本而最心要的。离却性空,生灭无常,不外是断见。真常,更是神我的别名。惟有从性空中,贯彻常与无常,才能契三法印即一法印,安立佛法,开显佛法的深奥。

性空,“不是空无之义”。依中观者说,现证法空性,虽都无所取,而实不破坏一切。所以“毕竟空中不碍生死”,“不坏假名而说实相”。

龙树说:“以有空义故,一切法得成。若无空义者,一切则不成”。“若谁有此空,彼有一切义。若谁无空性,彼一切非有”。


性空不是什么都没有,反而能善巧安立一切,此为中观学者唯一的特义。
因为无自性,所以从缘而起;如有自性,即不成缘起,这是中观者所常说的。缘起是没有自性(空)的缘起,也就是假名的缘起。因众生无始以来,无明所蔽,不达缘起的假名即空,执着自性有,自相有,便是生死根本。如依缘起假名而达无自性空,即得解脱。


其它学派,除假名有外,别有自相有或自性有的,才依以成立一切。唯有中观者,在法法性空的基点,宣说一切但有假名,所以以“唯名”来表示他。至于即空即假的空有无碍,都是依此而成立,而通达

导师溯源而上,把握了龙树所把握的,“初期大乘”的龙树的中论,是依‘般若经’的一切法空与但名无实,而会通了根本“佛法”阿含的缘起中道,而说“因缘所生[缘起]法,我说即是空(性),亦为是假名,亦是中道义”。并且说:“若不依俗谛,不得第一义”,回归于“先知法住,后知涅盘”──根本“佛法”的立场。这才能大小共贯真俗无碍的,导师肯定了初期大乘的行解,也确立了佛法与世不共的特质,这就是他的立足点。

0302虚妄唯识论

:这是弥勒、无着、世亲以来的大流。何以立名为虚妄?这并非抹煞法相唯识,而是从另一角度来说。唯识学,于三性中,着重依他起性,说依他起是实有唯事。依他是自相有,不是假名有;假名有是无自性的,空的是遍计所执性,这不是因果法,不能安立世出世间因果。依他起性是有为生灭(无常)的,不是无为真常法;圆成实是空性,是不生灭的无为性,平等性,不能依此而立染净因果。所以,惟有有为生灭的依他起性,才有成立染净因果可能这是不能没有的,没有就一切都不能成立。


依他起有
,等于说内识是有;遍计性空,等于说外境是无。唯识无境与三性有空,是一致的 。心心所法中,阿赖耶识是根本依,所知依,这是种现熏生,心境缘起,随染转净的枢纽。而阿赖耶识是有漏有为生灭的妄识;玄奘所传的护法唯识,也确切如此。有有漏的杂染(虚妄),才能说到无漏的清净。引生无漏清净现行的种子,不论是本有、新熏,虽不是赖耶自性所摄,也还是依附阿赖耶识而转。着重虚妄的依他起性的识而成立一切,就是唯识宗的通义!

导师说:我不是不知道,识通于不虚妄,依他通于清净,但总是依虚妄分别识为本,安立染净因果,依此而明唯识。但奘译的《摄大乘论释》,《成唯识论》,还着重于虚妄杂染的识种,所以名为虚妄唯识。

唯识与中观的空有之争,最大的原因是唯识认为中观的一切法空,空亦复空是断灭,是恶取空是不了义,不能成立染净因果,而唯识的能所俱寂所体证的空性是实有的,才能缘起万法,依他起的也是实有的,只有遍计所执才是空的,唯识把空当作是什么都没有,这就是问题争论所在。

“后期大乘”的‘解深密经’,是“瑜伽行派”的“虚妄唯识论”所宗依的经典。经上说:“一切诸法皆无自性,无生无灭,本来寂静,自性涅盘。于是‘般若’等经中说:若诸有情(一)已种上品善根,(二)已清净诸障,(三)已成熟相续,(四)已多修胜解,(五)已能积集上品福智资粮,彼若听闻如是法已,……依此通达善修习故,速疾能证最极究竟”。这是为五事具足者说的,如能信解、通达、修证的,就是‘般若经’的“为久学者说”。

五事不具足的根机,对深奥义引起的问题不少。依‘解深密经’说:有的不能了解,有的误解空,以为什么都没有,有的进而反对大乘。因此,‘解深密经’依三性来作显了的解说:说一切法空,是约遍计所执自性说的依他起自性的缘起法是有的;圆成实自性的空性、法界等,因空所显是有而不是没有的。这样的解说认为才是“了义说”,那些五事不具的,也能信修大乘佛法了。

这一解说,与‘般若经’的“为初发意(心)者说”,是大致相同的。对甚深秘密,作不深不密的浅显说明,称为了义说。适应不同根性而有此二类,‘般若经’与‘解深密经’本来是一致的,只是论师的解说不同吧了!

导师说:般若经与解深密经有共通的说法,为久学者说与五事具足说是一样的,可以为他说性空的甚深奥义,很快的就能体证最极究竟,但一般新发意者与五 事不具的,不能理解深奥义,以为空是什么都没有,反而误解大乘,所以才做不深不密的浅显说,因空所显是有的,这样初学者才能信受,这样的说法应是方便的摄 受了,反而是非了义说了。

0303真常唯心论

:这是依宣说如来藏,如来界,常住真心,大般涅盘等一分大乘经而立;摄得《起信论》。这是把握真常为法本的,与性空唯名论不同:认为“空者,即是遍计所执性”与唯识的看法一样,这是不可依据而成立染净因果的。也与虚妄唯识论不同:生灭无常,也不能成立染净因果。

认为如真的刹那灭了,染净缚脱就都不能成立。所以,“七识,不流转,不受苦乐,非涅盘因”。为什么不是?只因为“其余诸识,有生有灭,意意识等,念念有七”。有生有灭,七识所以不成流转涅盘的因依,那难道阿赖耶识有生有灭,就可以成立吗?当然也不会的。那就非真常不可了,惟有“离无常过”的如来藏,真常清净,才有可能。所以说:“如来藏是依,是持,是建立。依如来藏故有生死,依如来藏证得涅盘”。

如来藏的思想跟唯识一样,也是认为性空是遍计所执性,不能成立染净因果;又与唯识不同,阿赖耶识也是生灭无常,也不能成立染净因果,必须是真常清净才有可能。这就是三系为了成立生死轮回染净因果的可能性,有了不同的见地。

真常论,也可能不唯心。但真常大乘一致的倾向,是“自性清净心”,“常住真心”,“如来藏心”,“如来藏藏识”等。本净真性,总持于心性;以此真常心为依而有生死、涅盘事,为流转、还灭的主体,所以称之为真常唯心论。

以上是导师依经论的抉择,作为三系命名的根据。

导师认为:如来藏说,有印度神学意味,而教典的传出,正是印度教复兴的时候;如解说是为了适应信仰神我的人的一种方便,应该还是可以的!

‘大般涅盘经’“师子吼品”说:五百位梵志,不能信受佛说的“无我”。所以佛说:“我常宣说一切众生悉有佛性,佛性者岂非我耶”?梵志们听说有我,就发菩提心了。其实,“佛性者实非我也,为众生故说名为我”。‘楞伽经’也这样说:“为断愚夫畏无我句,……开引计我诸外道故,说如来藏。……当依无我如来之藏”。

虽然传统的佛法者,这样的净化了如来藏的真常我说,但适应一般人心的“真常唯心论”者,认为说“无我”是没有外道的神我,而真我是有的,举种种譬喻,而说真我唯是智者所见的。

导师说:这一适应神学(“为众生故”)的如来藏、我、佛性、自性清净心,是一切众生本有的,是“佛德本有”说,后为“秘密大乘佛法”所依;在中国,台、贤都依此而说“生佛不二”的圆教。


导师认为:佛德本有的思想是后来秘密大乘的所依,包括中国的天台与贤首宗的思想与判教都受其影响
。所以有越后面越圆满的判教,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。

导师说:“初期大乘”经的深观广行,而与通俗的方便相统一,入世而又有神秘化的倾向。到了“后期大乘”,如‘楞伽经’、‘大集经’,说到印度著名的天神,都是如来的异名;在鬼、畜天的信仰者,所见的如来就是鬼、畜。在理论上,达到了“天佛一如”,也就是“神佛不二”,这是与印度教的兴盛有关的。


到了“秘密大乘佛法”,念天的影响更深。
如仿五部夜叉,及帝释在中间,四大天王四方坐的集会,而有五部如来的集会方式。天菩萨着重忿怒相,欲乐的身相。观自身是佛的佛慢,也名为天慢。而忉利天与四大王众天的男女交合而不出精,也成为实现大乐,即身成佛的修证理想。欲界天神的大力鬼王与高等畜生天的融入佛教,不但有五甘露──尿、屎、骨髓、精、血,五肉──狗肉、牛、马、象、人肉等鬼神供品;而“佛法”所禁止的咒术以外,占卜、问镜、观星宿,火祭──护摩,这些印度神教的,都纳入“秘密大乘”。

所以导师说:我是以性空唯名论为究竟了义的,但对于三宗的判别,重在把三宗的特殊思想系──要怎样才能建立生死与涅盘,掘发出来;从大乘三宗的特点上,建立三宗的名称。每一宗的特点,应该是每一宗所能承认的,并非专依性空者的见解来融通,或是抉择。我只是忠实而客观的,叙述大乘三宗的不同。

其实导师开示法要时还语重心长的说:众生因为无明,对一切法包括身心,总是认为是实在的不变的,而产生我执我见,执取贪爱不断,所以生死相续不断,佛法要破的就是我执我见,所以说:若众生还有丝毫的实有感自性见的影子存在的话,我执就有安立处,生死如何了脱?可见对三系的抉择了不了义,对修学解脱的受用性,有多么重要的启发啊!

04以四悉檀的判教



导师在印度佛教思想史的探求中,发现了一项重要的判摄准则。导师说:南传佛教的觉音三藏,我没有能力读他的著作,但从他四部(阿含)注释书名中,得到了启发。他的四部注释,‘长部’注名“吉祥悦意”,‘中部’注名“破斥犹豫”,‘相应“杂”部’注名“显扬真义”,‘增支部’注名“满足希求”。四部注的名称,显然与龙树所说的四悉檀(四宗,四理趣)有关,如“显扬真义”与第一义悉檀,“破斥犹豫”与对治悉檀,“满足希求”与各各为人(生善)悉檀,“吉祥悦意”与世界悉檀。

导师依此四大宗趣,观察印度佛教教典的长期发展,也不外乎四悉檀,导师认为:

佛法…………………第一义悉檀……显扬真义 (杂阿含为本)

┌初期…对治悉檀………破斥犹豫 (般若与中观)

大乘佛法─┤

└后期…各各为人悉檀…满足希求 (唯识与真常)

秘密大乘佛法………世界悉檀………吉祥悦意 (密宗)

导师从长期发展的观点,来看每一阶段圣典的特色,是:


一、以‘杂阿含经’(‘相应部’)为本的“四部阿含”(四部可以别配四悉檀),是佛法的“第一义悉檀”,无边的甚深法义,都从此根源而流衍出来。

二、“大乘佛法”初期的“大乘空相应经”,广说一切法空,遣除一切情执,契入空性。‘中论’说:“如来说空法,为离诸见故”,是依‘宝积经’说的。所以“大乘空相应经”的特色,是“对治悉檀”。

三、“大乘佛法”后期,为真常不空的如来藏、我、佛性说,点出众生心自性清净,为生善、成佛的本因,重在“为人生善悉檀”。“各各为人生善”,是多方面的。心自性清净,就是“心性本净”,是出于“满足希求”的‘增支部’的。‘成实论’也说:“佛为懈怠众生,若闻心本不净,便谓性不可改,则不发清净心,故说本净”。在“后期大乘”中,就成为一切众生有如来藏、我、佛性说:这是一。如来藏说,是念自己身心中有佛。“初期大乘”的念佛往生净土,念佛见佛的般舟三昧;“佛法”六念中念佛,都是为信增上者,心性怯劣怖畏者说的:这是二。这些“为人生善”的教说,都有“易行”诱导的倾向。


四、“秘密大乘佛法”的流行,融摄了印度神教所有的宗教行仪。如说:“劣慧诸众生,以痴爱自蔽,唯依于有着。……为度彼等故,随顺说是法”。在修持上,复位力,以欲天的佛化为理想,所以在身体上修风,修脉,修明点,从欲乐中求成佛,是“世界悉檀”。


导师认为:佛法一切圣典的集成,只是四大宗趣的重点开展。

导师感慨的说:我应用牧女卖乳而一再加水为喻:为了多多利益众生,不能不求适应,不能没有方便,如想多卖几个钱,而在乳中加些水一样。这样的不断适应,不断的加入世俗的方便,四阶段集成的圣典,如在乳中一再加水去卖一样,终于佛法的真味淡了,印度佛教也不见了!

这就是印度佛教长期发展的过程中,因适应而产生的流变,导师认为这就是让佛法衰败而消失的原因,导师这样的抉择,与中国祖师的判教刚好相反,所引起的波涛汹涌可想而知了,传统的中国佛教与自认最高最圆满的密宗,会认同吗?导师独具慧眼抉择,值得我们深思警惕。

导师又说:我是为佛法而学,为佛法适应于现代而学的,所以在佛法的发展中,探索其发展的脉络,而了解不同时代佛法的多姿多态,而作更纯正的,更适应于现代的抉择。由于这一立场,三期、四期的分判,相当于古德的分判,而意见不同,主要是由于纯正的、适应现代的要求。也就作成这样的结论:


“立本于根本佛教之淳朴,宏阐中期佛教(指“初期大乘”)之行解,(梵化之机应慎),摄取后期佛教之确当者,庶足以复兴佛教而畅佛之本怀也欤”!

0401什么是“立本于根本佛教之淳朴”?

导师说佛弟子所应特别重视的,是一切佛法的根源,释尊的教授教诫,早期集成的圣典的“阿含”与“律”[毗尼]。在“阿含”与“律”中,佛、法、僧──三宝,是朴质而亲切的。“佛”是印度迦毗罗卫的王子,经出家,修行而成佛,说法、入涅盘,有印度的史迹可考。‘增壹阿含经’说:“诸佛皆出人间,终不在天上成佛也”。所以佛不是天神、天使,是在人间修行成佛的;也只有生在人间,才能受持佛法,体悟真理而得正觉的自在解脱,所以说:“人身难得”。“佛出人间”,佛的教化,是在现实人间,是自觉觉他的大道,所以佛法是“人间佛教”,而不应该鬼化、神化的。

导师认为佛法是理性的德行的宗教,依正见而起信,不是神教式的信心第一。虽依慧而要修定但定只是方便,所以也不是神教者那样的重禅定,而眩惑于定境引起的神秘现象佛弟子多数是不得根本定的,没有神通,但以“法住智”而究竟解脱,这不是眩惑神秘者所能理解的。有正见的,不占卜,不持咒,不护摩,佛法是这样的纯正!这才是佛法的本源,即正确、正常而又是究竟的正觉。修学佛法的人,是不应该忘失这不共世间的特质!

导师找到了佛法的根源,阿含经的佛出人间,给导师最大的启发,佛法是依正见而起信,是依法住智而解脱的,与神教的信仰无关,与眩惑的神通无关,这是根本佛法的特色,所以应该把握这与世不共的特质。

导师又提醒说:一般人的想法,大乘比小乘好,那么学大乘不学小乘,专弘大乘不弘小乘,又有什么错误呢?导师认为这错误可大了!如有这种执大谤小的偏见,佛曾为大众说,这是犯重罪的;听这种人说法,也会犯重罪。主要的有三种过失:(一)、起断灭见,(二)、起颠狂想,(三)、执无因论。

这些所有过失,皆由未学声闻乘法,独觉乘法,就先求听习微妙甚深大乘正法”,所以太虚大师的判摄一切佛法,建立五乘共法,三乘共法,才说大乘不共法。若无五乘、三乘共法,不共大乘法就没有根基。若不学小乘而修学大乘,自行教他,自己与佛教,都有走入岔路的可能了!例如大乘经说空,就以为一切都没有;大乘禅宗说不思善,不思恶,就以为无善无恶,那就都错了。在小乘佛法中,显示善恶因果,生死轮回的苦恼在那里?问题出在那里?然后需如何修持,如何体证,然后才能达到永远究竟清净。这样如实的认清了这些基本问题,才能深一层的体会大乘空义。否则,即堕以上所说三种过失。


(一)、堕断灭见
,即落于空。听说一切皆空,以为空掉因果缘起,于是把因果缘起,善恶报应,生死轮回,都看作什么都没有。如起了这样的断灭见的空见,即使说心说性说悟,都不是真正的大乘法。


(二)、颠狂想
:听说人人有佛性,人人可以成佛,就好像自己是佛,狂妄颠倒得了不得!学大乘法的,容易走此邪道。这是离开声闻、缘觉法而学大乘所起的过失。


(三)、无因论
:大乘经中,或说因缘不可得,因缘无自性,但这并非没有因缘。但有些学者,却由此而落入自然无因的邪见。

导师说学声闻、缘觉法的人,少欲知足,淡泊自利,少事少业,净持戒律,这是小乘的基本精神。大乘是以利他为重,要救济世间,不妨多集财物,利益众生。然而,若离开少欲知足的精神而行大乘法,则会走入岔路,与世间的贪欲多求又有什么分别?没有出世的声闻精神,就不能有大乘的入世妙法,大乘必成为一般恋世的世间法。因此,若离开小乘,没有声闻的功德,而以为自己是大乘学者,不学小乘法,那等于病未愈而服补药,必将引起不良后果。

导师就是抉择了这佛法的本源,确立了不共世间的特质,以三法印作为佛教流传中流变的抉择依据,不管世间如何变,真理只有一个,离开了这根本特质就不是佛法了。

0402什么是“宏传中期佛教之行解”?

中期是“大乘法”的兴起,是菩萨行为本而通于根本佛法的

如一、“佛法”依缘起为本,阐明四谛、三宝、世出世法。在佛法流传中,显然是异说纷纭,佛教界形成异论互诤的局面。大乘从高层次的涅盘超越的立场,扫荡一切而又融摄一切,所以说:“一切法正,一切法邪”(龙树说:“愚者谓为乖错,智者得般若波罗蜜故,入三种法门无所碍”,也就是这个意思)。

二、佛说缘起,涅盘是缘起的寂灭,是不离缘起“此灭故彼灭”而契入的。但在声闻佛法的流传中,倾向于世间与涅盘,有为与无为是对立的,所以大乘以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”,来显示世间实相。

龙树作‘中论’,依大乘法,贯通‘阿含’的中道缘起,说不生不灭,不常不断,不一不异,不来不出的八不缘起。因一切法空,依空而四谛、三宝、世出世法才能依缘起而成立。遮破异计,广说一切法空,也是从“无我我所”契入法性,才与释尊本教相同。

在龙树的‘智度论’中,认为“三法印即一实相印”,是依根性的巧拙而有差异的,这是贯通了‘阿含’初期大乘经的!

导师说:“大乘佛法”的修行,主要是菩提愿,大悲心与般若慧。由于众生根性不一,学修菩萨行的,也有信愿增上,悲增上,智增上的差异,但在修菩萨行的历程中,这三者是必修而不可缺少的。如有悲心而没有菩提愿与空慧,那只是世间的慈善家而已。

导师说:龙树论阐扬的菩萨精神是

  • 一、三乘同入无余涅盘,而发菩提心,其精神为忘己为人。
  • 二、抑他力为卑怯,自力不由他,其精神为尽其在我。
  • 三、三僧只劫有限有量,其精神为任重致远。

菩萨之精神,菩萨行的伟大,是能适应世间,利乐世间的。所以初期“大乘佛法”与“佛法”的差异,只是古人所说:“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”。

导师所认同的是中观的解行,是依大乘法贯通阿含的三法印与缘起中道,没有离开佛法的本质,又能适时适机的推行菩萨道,这才是符合佛陀的本怀。

0403什么是“(梵化之机应慎)”?

梵化,应改为天化,也就是低级天的鬼神化。因而佛教发展至此也有了天化的倾向。天化的佛教有哪些特征呢?导师提出以下几点,值得后学加以注意,审慎抉择。


一、重鬼神而轻人间

二、神教的他力护持

三、忘失人间大乘正行

若不抉择,否则越走就会离纯正的佛法越远了

0404什么是“摄取后期佛教之确当者”?

如“后期大乘”的如来藏、佛性、我,经说还是修菩萨行的如知道这是“各各为人生善悉檀”,能顺应世间人心,激发人发菩提心,学修菩萨行,那就是方便了。

导师认为如说如来藏、佛性是真我,用来引人向佛,再使他们知道:“开引计我诸外道故,说如来藏,……当依无我如来之藏”;“佛性者实非我也,为众生故说名为我”,那就可以进一步而引入佛法正义了

导师又说:古代经论,解理明行,只要确立不神化的“人间佛教”的原则,都可以采用的。因人的根性不一,所以佛法是以不同的方法,如四悉檀:世界,对治,为人,第一义悉檀,而引向佛法,向声闻,向佛的解脱道而进修的。这是导师所认为能契合佛法,不违现代的佛法。

导师依四悉坛的判教与中国祖师的判教刚好相反,天台与贤首的判教是越后期越圆满,前期只是小教与藏教,而导师认为第一义悉坛是在杂阿含为主的四阿 含,而后期的如来藏真常的思想是各各为人生善悉坛,到密教大乘时是世界悉坛了,这与传统的中国佛教判教差距太大了,也是难于让大家了解与接受的原因吧!

但导师的智慧独具只眼,也才能找出病根之所在,若能于教界普遍获得共识,也才有振兴佛教的机会,但导师说他是冰天雪地播种的痴汉,可见这是多么艰难的一条路。

05赞扬菩萨道归向于人间佛教




导师说“初期大乘”是菩萨道。
菩萨道的开展,是来自释尊的本生谈;对知灭而不证,等于无生忍的不证实际的持行者,可说是给以最有力的动力。菩萨六度、四摄的大行,是在一切法不生,一切法空,以无所得为方便的空慧而进行的。不离“佛法”的解脱道与般若,只是悲心要强些,多为众生着想,不急求速证而已

导师说:我曾特地写了一篇‘学佛三要’,三要是信愿,慈悲,智慧。“有信无智长愚痴,有智无信长邪见”;如信与智增上而悲心不足,就是二乘;如信与慧不足,虽以慈悲心而广作利生善业,不免是败坏菩萨,也就是修学菩萨而失败了。所以在人间而修菩萨行的,此三德是不可偏废的!


一、发菩提心:
扼要的说,是以佛为理想,为目标,立下自己要成佛的大志愿。发大菩提心,先要信解佛陀的崇高伟大:智慧的深彻,悲心的广大,心地的究竟清净,超胜一切人天,阿罗汉也不及佛的圆满。这不要凭传说,凭想象,最好从释迦牟尼佛的一代化迹中,理解而深信佛功德的伟大而引发大心。现实世间的众生,多苦多难,世间法的相对改善,当然是好事,但不能彻底的解决。深信佛法有彻底解脱的正道,所以志愿修菩萨行成佛,以净化世间,解脱众生的苦恼。依此而发起上求佛道,下化众生的愿菩提心,但初学者不免“犹如轻毛,随风东西”,所以要修习菩提心,志愿坚定,以达到不退菩提心。


二、大悲心,是菩萨行的根本。
慈能予人安乐,悲能除人苦恼,为什么只说大悲心为本?佛法到底是以解脱众生生死苦迫为最高理想的,其次才是相对的救苦。悲心,要从人类,众生的相互依存,到自他平等、自他体空去理解修习的。如什么都以自己为主,为自己利益着想,那即使做些慈善事业,也不能说是菩萨行的。


三、空性见,空性是缘起的空性。
初学,应于缘起得世间正见:知有善恶,有因果,有业报,有凡圣。进一步,知道世间一切是缘起的,生死是缘起的生死。有因有缘而生死苦集,有因有缘而生死苦灭。一切依缘起,缘起是有相对性的,所以是无常,不可能是常住的。缘起无常,所以是苦,是不安稳而永不彻底的。这样的无常故苦,所以没有我,没有我也就没有我所,无我我所就是空。


大乘显示涅盘甚深,称之为空性,无相,无愿,真如,法界等。因无我我所而契入,假名为空,空相也是不可得的。


在菩萨行中,无我我所空,正知缘起而不着相,是极重要的。没有“无所得为方便”,处处取着,怎么能成就菩萨的大行!

导师又认为“要长在生死中修菩萨行,自然要在生死中学习,要有一套长在生死而能普利众生的本领。……菩萨这套长在生死而能广利众生的本领,除坚定信 愿(菩提心),长养慈悲而外主要的是胜解空性。观一切法如幻如化,了无自性,得二谛无碍正见,是最主要的一着。

所以(‘杂阿含’)经上说:“若有于世间,正见增上者,虽历百千生,终不堕地狱”。惟有了达得生死与涅盘,都是如幻如化的,这才能……,在生死中浮沉,特别是空胜解力,能逐渐的调伏烦恼,能做到烦恼虽小小现起而不会闯大乱子。以不断烦恼但瞋,忿,恨,恼,嫉,害等,与慈悲相违反的,一定要伏除不起,才不致作出重大恶业。能时时以众生的苦痛为苦痛,众生的利乐为利乐;我见才能一天天的薄劣,慈悲一天天的深厚,还怕什么堕落!惟有专为自己打算的,才随时有堕落的忧虑。


发愿在生死中,常得见佛,常得闻法,世世常行菩萨道,这是初期大乘的共义,也是中观与瑜伽的共义。

关于菩萨的忍而不证与不断烦恼不修禅定,最容易产生误解,其实导师也说:“忍而不证”的意思,不是不证悟,无生法忍对理性的体验是很深的,只是不证“实际”,并没有说,到这里就好了、究竟了、到家了、涅盘了。比方,大乘讲“八地”,如《华严经》“十地品”讲八地,说菩萨得到了无生法忍的时候,也说是等于涅盘了,这是三乘都可以得到的。……所以无生法忍那里是不证悟,它是“不证实际”。

其实涅盘,正觉的解脱,不论是菩萨、声闻,都是一致企图实现的目的。声闻行者达到了此一目的,即以为到达了究竟,所以说所作已办,更没有可学可作的,称为“证入实际”。大乘行者到了不动地,也同样的体验此一境地,但名之为“无生法忍”,而认为还没究竟的。大乘没有把它看作“完成了”,还要更进一步,从大悲大愿中去广行利他。

导师又说:凡不违反佛法的,一切都是好事。但从事于或慧或福的利他菩萨行先应要求自身在佛法中的充实,以三心而行十善为基础。则,弘化也好,慈济也好,上也者只是世间的善行佛法的真义因与世学混淆,就越来越稀薄了!下也者是“泥菩萨过河”不见了,反而引起佛教的不良副作用。总之,菩萨发心利他,要站稳自己的脚跟才得!

所以导师感慨的说:有些人提倡“人间佛教”,而对佛法与异教,表现出宽容而可以相通的态度。一般的发展倾向,近于印度晚期佛教的天佛一如,中国晚期佛教三教同源的现代化。这如果是为达成个己的意愿,也许是可能成功的,但对佛法的纯正化、现代化,不一定有前途,反而有引起印度佛教的末后一着,为神教侵蚀而消灭的隐忧。

目前的佛教正是如此,导师也看到了如此的现象,表面上佛教好像很兴盛的样子,而实际上并没有解决印度佛教被神教侵蚀而消灭的隐忧,天佛一如与三教同源的观念值得我们警惕与深思的。

导师又深切的说:真正的人菩萨行,要认清佛法不共世间的特性,而更要注意“适应今时今地今人的实际需要”,修行渐深渐广,那就在“因果必然”的深信中,只知耕耘,不问收获,功到自然成就的。如悲愿深而得无生忍,那就体悟不落时空数量的涅盘甚深,还说什么久成、速成呢?


导师所说的“因果必然”的深信中,只知耕耘,不问收获,功到自然成就的,
这句话太重要了,今天修习佛法如果不能了解因果的必然性,就如外道的迷信非因计因,或盲修瞎练啦,怎样的用功也是无用的,因与果如有必然的关系,只要因的条件具足,果是必然现前成就的,对佛法就不会怀疑了,因果的必然性是我们最重要的课题。导师一生的展现,就是最好的榜样,只知耕耘不问收获,因缘具足功到自然成就,所以确信依法住智,必得涅盘智,这是是必然的。

导师最后说:我是继承太虚大师的思想路线,从非鬼化的人生佛教,而想进一步的把非天化的人间佛教,给以理论的证明。从印度佛教思想的演变过程中,探求契理契机的法门;也就是扬弃印度佛教史上衰老而濒临灭亡的佛教,而赞扬印度佛教的少壮时代,这不仅是适应现代,更能适应未来时代的佛法!

现在,我的身体衰老了,而我的心却永远不离,佛教少壮时代的喜悦!愿生生世世在这苦难的人间,为人间的正觉之音而献身!

导师的深心大愿,真是令人感动,从历代以来所有的祖师大德,有几人是发愿生生世世要来人间的,为佛法为众生而不厌生死的呢?有几人能对佛法有这样的深忍呢?那些认为导师只是学术研究,无法修证的妄言者,几个人能做到呢?导师的愿心太感人了。令人无限的景仰与怀思。

06结论



导师说:佛法是宗教,佛法是不共于神教的宗教。如作为一般文化,或一般神教去研究,是不会正确理解的。俗化与神化,不会导致佛法的昌明。中国佛教,一般专重死与鬼,太虚大师特提示人生佛教以为对治。然佛法以人为本,也不应天化、神化。不是鬼教,不是(天)神教,非鬼化非神化的人间佛教,才能阐明佛法的真意义。

导师最后结论说:我的修学佛法,为了把握纯正的佛法。从流传的佛典中去探求,只是为了理解佛法;理解佛法的重点发展及方便适应所引起的反面作用,经怎样的过程,而到达一百八十度的转化。如 从人间成佛而演进到天上成佛;从因缘所生而到达非因缘有;从无我而到达真常大我;从离欲梵行得解脱而转为从欲乐中成佛;从菩萨无量亿劫在生死中,演变为即 身成佛;从不为自己而利益众生,到为了自己求法成佛,不妨建立在众生苦难之上。这种转化,就是佛法在现实世间中的转化。泛神化就是低级宗教“万物有灵论”而改装的佛法,不能蒙蔽我的理智,决定要通过人间的佛教史实而加以抉择。这一基本见解,希望深究法义与精进持行者,能予以考虑!确认佛法的衰落,与演化中的神化、俗化有关,那末应从传统束缚,神秘催眠状态中,振作起来,为纯正的佛法而努力!

从这里我们也可以了解导所说的“所图者大”的意义了,他所关心的是整体佛教的复兴,与为中国佛教的未来与振兴而着想,不是为维护一宗一派的立场而择法,心胸何其广大,这种无私无我的精神正是他展现佛法的不共的特质啊!纪念导师我们更应该效法导师的精神,把导师的愿心与理念传播到全世界,让佛教从传统的束缚与神秘催眠中振兴起来,才是最有意义的纪念了。谢谢大家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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